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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笔的魅力——《界河》解读例谈
发布时间:2017-11-21浏览次数:4393返回列表

摘 要:一篇小说最精彩的地方并不一定是情节的设计与安排,有时那些看似可有可无的“闲笔”,才是作者智慧的表现。

关键词:闲笔;魅力;界河

《界河》是一篇选自浙江省教育厅教研室主编的《高中语文读本(必修一)》中的小说。编者把它放在小说中的“情节与人物”这一板块下,目的是让学生鉴赏作者极富匠心的情节安排。但是我在阅读中却发现,这篇小说最精彩的地方其实不是情节的设计与安排,而是那些看似可有可无,实际上却不可或缺的“闲笔”,它们是作者智慧的巧妙表现。

早在明末清初的金圣叹,就对“闲笔”做出了极高的评价,他认为“有闲力写闲文”(第10回评)是《水浒》显著的艺术特色,“从闲处着笔,作者真才子”(第21回评),“处处都用闲笔”(第25回评),“闲笔,却少不得”(第34回评),“偏是百忙时,偏有本事作此闲笔”(第52回评),“作文向闲处设色,惟毛诗及史迁有之,耐庵真才子,故能窃用其法也”(第55回评)。那么,金圣叹所说的“闲笔”究竟是什么呢?所谓“闲笔”,就是“百忙中极闲之笔”。著名作家贾平凹曾经说:“所谓闲话,是作者在写作时常常把一件事说清楚之后又说些对主题可有可无的话,但是,这些话恰恰增加了文章的趣味。”在小说中,“闲笔”有时指次要的,交代因果的情节;有时指对生活中实有情景的随意点染;有时指非情节性的细节描写。接下来,我将从几方面对《界河》中的“闲笔”进行鉴赏。

一、次要情节

“第一个潜下界河的是位中士。一天早晨,他偷偷溜了出去,跳入水中。不久当他爬回此岸时,肋下已中了两弹,后来只活了几个小时。

翌日,又是两个士兵下去了。没能再见到他们,只听到几阵机枪地扫射,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从小说主要情节地发展来看,这一情节完全可以删去,或者干脆就用“界河夺去了三个人的生命”来代替,但是作者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说“第一个潜下界河的是位中士”“翌日,又有两个士兵下去了”呢?显然,作者在这里有特殊的用意。从“一个中士”到“两个士兵”,突出了界河对士兵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尽管有前车之鉴,但是士兵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从“肋下已中了两弹,后来只活了几个小时”到“几阵机枪的扫射,然后,便是一片沉寂。”它时刻在提醒我们战争的严酷性。

“梦中,他似乎看到了它——一条河。那河就在他的面前,期待着他。他站在岸边,正欲跃入水中。就在此刻,那条河竟然变成了他的恋人——一个胴体黝黑、年轻健美的姑娘,她正待他奔来。突然,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后颈!”

这是一个士兵的梦,在梦中,年仅23岁的“他”,将“河”想象成恋人,不仅是因为河能洗去污秽,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他对爱的渴望,对家的思念。

这只“无形的手”既是强调禁令对士兵的钳制,使他们失去自由,同时也预示着在战争这场噩梦中,士兵将失去生命。

二、生活情景的随意点染

“左右两岸,鸟群在自由飞翔,有时它们盘旋在他的头顶,和他亲昵地打招呼。”

这段文字是士兵在河中游泳时所见到的场景,这一场景巧妙地反映出主人公对外在景物地关注,写天空中的鸟自由飞翔,刻画了他热爱自由、追求自由的情感,映射出“他”对大自然、对美好生活地关注和向往。

“他时而仰泳,时而蛙泳。他顺流漂浮,又长时间地潜入水中……当兵的他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孩子,他毕竟只有二十三岁。”

多种“泳姿”的描写,是在提醒我们,这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普通人,一个原始的生命!鲜活的生命!充满朝气和活力的生命!

强调他的年龄是在时刻提醒读者,一个如此年轻的生命,正因为年轻,所以他才会在明知“界河”可能会夺取他的生命,明知司令部有禁令的时候依然下河游泳。也正因为年轻,当这样年轻的生命最后消逝时,我们会如此痛苦。

三、细节描写

“他终于站到河边。他注视着这条河,它的确存在着!一连几个小时他都在担心,这只是一种想象,抑或只是大兵们一种普遍的幻觉?”

河明明真实存在,作者为什么还要这么写?这是以反常之笔来写深情。极端地渴望甚至让他怀疑是否是幻觉,远离了太久太久却突然靠近的快乐,让人难以置信。“他”的反应恰恰体现了他对这条河的珍视,这条河在他以及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这让我想到了唐代诗人宋之问《渡汉江》中的两句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按照常情,这两句诗似乎应该写成“近乡情更切,急于问来人”,但仔细品味,这种反常的情绪正是诗人日夜思念亲人又担心亲人命运的真实心情的写照。

“他应声倒下,先是膝盖跪下,后是平扑在地。”

这是结尾部分的细节描写,如果没有后面的他倒下的细节描写,小说情节也是完整的。但这一细节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慢镜头地作用是延长现实中的时间,在时间放大的过程中我们能深刻感受战争的残酷、生命的毁灭和作者对“他”的惋惜。

在《界河》这篇小说中,其实类似的闲笔还有很多,只有当我们用心去感受这些“闲笔”的魅力,我们才能真正享受到阅读这篇小说的乐趣。“闲笔”的魅力正是《界河》的魅力!

参考文献:

陈果安.金圣叹的闲笔论:中国叙事理论对非情节因素的系统关注.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98(05).

(作者单位 浙江省绍兴县柯桥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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