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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替你作决定
发布时间:2018-04-26浏览次数:195返回列表

□丑叔

“十八岁以后,我的路我要自己走。”

记忆中,这是我对我爹说过的较狠的一句话。说完这句,我和他都愣在原地。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太叛逆的孩子。我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辍学去当兵,也没有拿着父母的钱任意挥霍,更没有说走就走背着吉他去流浪。高中时的我,像其他的学霸一样,所有的决定都是父母做主,包括穿着,包括朋友。

但报考志愿的时候,我和家里人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按我爹的想法,我应该贴着分数报,尽可能报一个分高的理工科,毕业好找工作,一副理所应当、不容置疑的气势。而我自己,偏偏在高考前厌恶了理工科,发了疯一样,一心想报文科专业。我不知道当时哪儿来的勇气,也不知道这决定是否妥当,总之发志愿单的当晚,我赌气说了那样一句话。

可第二天当我真正翻开志愿单,发现从提前批,到第一批、第二批全是选项的时候,我开始认怂了。我渐渐从任性之中恢复了理智。

所以等真正填写志愿的时候,我跟我爹说,我还是填你给我选的学校和专业吧。本以为他会因为我的顺从而高兴,但他没有。当着我的面,他拿起两本厚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慢慢地用牛皮纸包上,捆好,放进书桌抽屉里,收起。末了,他郑重地对我说:从今往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

一直“被决定”的我,突然之间听到这话,最直接的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胆怯、心慌。再看我爹,眉头紧锁。他说,想了几天他也想清楚了,最终上大学的那个人是我,他无法替我承担。

我当时很无助,也对他的撒手不管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但没有办法,志愿马上要交,我必须从抽屉里拿出“志愿填报指南”,用一整晚的时间,尽量把第一、第二志愿全部填满。

即便到头来,我还是按我爹苦心调研的结果填报了志愿,但那仍是我大学以前,作过最重大的决定了。看起来有点荒唐,有些残酷,却令我终生难忘。

我承认,在那件事以后的一年多的时间,我是记恨他的。我无法理解他莫名其妙地撒手不管,更无法理解,他竟然真的把我十八岁以后的路,完全交给我一个人走。

大学我说我要买吉他,他不干涉,说只要我可以坚持学下来就成。我说我想投钱炒股票,他不过问,只提醒我记得留些钱吃饭就好。甚至有一次我和别人约架被他知道,他也只是淡淡地提醒我,成年人犯罪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如此明了,深刻。

当时我的心态,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是这样,我倒越可以认清现实,做事也变得谨慎起来。因为我知道,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出面做主,可以替我承担结果。任何事情,必须要自己来扛。

当一次次独自判断、理智分析后的决定让我尝到甜头的时候,我开始感恩他当时的果断。

的确,作决定的时候,我们都希望有人可以给我们一个理由,有人支持,哪怕有人反对也是好的。

我们并不是真正想要听取对方的意见,更多是需要一个命令,以及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结果的人。

然而,是不是非要听到了鼓励的话,你才肯鼓起勇气去选择?有时自以为等到了可以和你共同承担后果的人,最终的局面,又有谁可以替你收拾?

我在北京有一个唱民谣的朋友,至今徘徊在各个酒吧,默默无闻。他说背着吉他北上,绝大部分原因,是当年一起玩音乐的朋友都特看好他,也忽悠他过来闯荡。可当他发现偌大的北京,竟听不到他一声高歌的时候,他才发现,怂恿自己过来的那帮人,没一个站出来帮自己喊两声。

当读者让我帮他选择的时候,我通常回复:我可以帮你分析,但决定仍是要靠你自己。这并非敷衍,我更希望我的故事,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视野和经验,于生活之外,让你看到解决问题的另一种可能。

没有人可以替你作决定,除你之外,皆是旁观者。那次,我是彻底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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