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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文(校园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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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明天
发布时间:2018-07-23浏览次数:8返回列表

@子衿说:读完这篇文章,我不禁想起了岩井俊二的电影《情书》中的一个镜头:女藤井树奔跑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面对着远处巍峨的雪山,大声喊出了对已逝恋人的思恋:“你好吗?”“我很好!”想必凡是看完《情书》的人都会为电影中那个美好的中学时代和暗生情愫的少男少女所感动.而冯星宇的这篇文章也给予了我同样的感动,没有过多的修饰与虚构,少女用朴实的语言将自己的点滴心事娓娓地向我们道来,也向故事中的“他”道来。我相信所有已经经历或正在经历青春期的人们都会在这简单的情节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其实在这篇文章的最前面,原本有一段冯星宇写给编辑的话,其中表达了她单纯的愿望:”如果哪一天我有勇气表白的话,我就把这篇文章送给他,希望它可以变成铅字,铭刻我17岁最最特别的记忆。”现在,星宇,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加油!

不要还没有努力就这样错过他。

【1】

暮色四合。

团支部书记、校刊编辑等身份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土崩瓦解,我背着沉重的书包,与整座城市的疲惫并肩而行。人群熙熙攘攘地向车棚涌动,前方不足两米的地方恰好有一男一女,女孩偶而转过头对男孩小声地说些什么,男孩便侧过脸冲女孩微微地笑。

噢,季沐阳,真的是你。

【2】

一月,龙城的天气阴冷,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特点不鲜明的眼睛勉强作为供他人识别的标志。车棚在实验楼地下一层,很拥挤,我只能顺着人流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每一次走进车棚,我都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因为车棚是最容易碰见季沐阳的地方。如果一个礼拜我能碰见他五次,那么会有四次都是在车棚。会不会是刚好错过了呢?会不会是走得太快,来不及打招呼呢?会不会是我捂得太严实他没有认出我呢?一定要等到天时地利人和都在的时候再打招呼,要留下好印象。每每想到这些,我脑子里就一片混乱。想着还是不要遇到好了,结果竟然真的就一直错过。于是,混乱叉变成了惆怅与落寞,像一团阴冷的空气郁结在胸腔。

【3】

我有严重的晕车症,所以相比于其他交通工具,我更加偏爱自行车,因为它能给我最宽绰的空间、清新充足的空气和随性的支配权。而且,它拉长了我回家的时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静静体味夜晚城市的喧闹与寂静,聆听迎面吹拂的晚风夹杂的丝丝细语,观察形形色色的路人脸上掠过的表情,以及那些少年不曾启齿的细密心事。自行车就是我最好的听众,我知道它会守口如瓶。

——“我第一次和沐阳打招呼的时候,他愣了—下,似乎不记得我了,但好像很快又想了起来,冲我特友好地笑。他笑得真好看,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你知道吗?我今天上楼碰见沐阳了。他和我打招呼了呢。我说怎么走着走着,从上一层的楼梯上会探下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当时吓了我一跳,又惊又喜的,只合糊地点了点头,你说,会不会很傻?”

——“真奇怪,每天总能在车棚碰见他,时间也没有规律呀。哈哈,是不是我们很有缘分?” 我像所有爱幻想的女孩子一样,似乎随随便便发生个什么事情,就觉得是上帝在冥冥中给了暗示,就觉得这是缘分,就觉得这样会有好运气,就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就觉得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坚持下去。

——“人的贪念就像一只发育中的豹子,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打招呼了呢。”

——“他成绩真好,是实验班的学生。怎么办怎么办?差距越来越大,他肯定不喜欢成绩差的人。不过其实,我也挺聪明的,一定要努力,成绩要追上他,证明给自己看,我是潜力股。”

暗自许下的诺言,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心里。它们破土而出的声音,又细微,又坚定。

【4】

有时候,冲动也可以变得理智,变得长远而坚定。 下课以后我不再和好朋友聚在一起闲聊,或是和班里的调皮鬼打打闹闹。每每想要松懈的时候,我便不自觉地想起沐阳。你的名字像一道咒语,只要念着就会让人安静下来。

“他在学习么?”“你想和他的差距更大么?”“如果再学一会儿下课就可以碰见他了。”“喂,振作呀,你们现在可在一起学习呢,抓紧机会呀。”我不断地提醒自己,间或许以自己所期待的“遇见”,平时闹腾的性子开始变得安静下来,反复几次后我发现自己的学习效率竟可以如此之高。我开始享受那种和自己深深喜欢的人一起努力的感觉,一点一点,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课桌里的杂志换成了参考书,上课仔细地听着老师的讲解,“这个我会”的念头变得渐渐强烈;左手定则右手定则的题,头昏脑胀却乐此不疲;下课会有同学满脸疑惑地拿着笔记问我习题;整个大课间的50分钟,往返于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错过晚饭却全然不知饿意,虽然辛苦我却很充实。晚上,整个家里只有我的卧室还亮着灯,我会不自觉地想起白天他的笑颜,那微笑蕴涵着太阳的能量,像是一道催化剂,把所有的心思精力部集中起来加以转化。我没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它所给予的源源不断的动力令我都感到惊奇。

萌芽的爱意和强大的意志力夹杂在一起,填补鼓吹着千瘪的自信,让我未知的生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仔细地预习,记笔记,温习上一讲的重点、听课点和疑点。我开始发现学习的乐趣,有满满的征服感,这预示着胜利。

未经汗水的青春徒显苍白,是你一直支持我付出别人几倍的努力。

【5】

其实第一次相见,我并没有想到你会对我如此重要。

学校组织上党课,大家都比较陌生,我们被分到同一个活动小组。活动结束,我只想着早点溜走,以便在人群涌出之前取好车子。于是我在小组里一说,我们一拍即合。可到临走的时候,一个女同学却和你开起了玩笑,缠着你要你说想她:“说呀,说你想我么。不然我就把你的书包拿走。”你一脸的宁死不屈,看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快帮帮我,我快不行了。”眼看还有五分钟就下学了,时间紧迫,我悄悄地对你说:“要是信我的话,就跟我走,她会把书包还给你的。”于是,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在操场上,身后女孩远远地跟着。

操场上特别安静,橙色的路灯散发着毛茸茸的光,巧妙地借力支撑着倾泻而下的深蓝色天幕。

“其实抢书包都是女孩惯用的把戏。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女孩就总这样,最后,还是要追着还给人家的。”我试图打破自然所调和的宁静。

“哦,是么?”你走在我身后,不时回头望望自己的书包。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转过身去倒着走:“听说,这样走,对身体好。”我没注意到身后就是沙坑,你叮嘱道:“小心点,千万别摔倒。”逆光中,我看不见你的表情,关切却溢于言表。电影镜头中,逆光是用来创造朦胧与虚幻的,逆光中的你,正给我以这样的美感。

心很奇妙地漏了一拍,感觉时间在那一秒几乎是静止的,伴随着前进的脚步。这个画面被我打包装进记忆,贴上标签叫“无关紧要的美好片段”。女孩最终还是着急了,在身后喊着:“你快把书包拿回去呀,我给你拿了一路,重死了。”

离开车棚前,我很礼貌地与你再见,算是对你刚才关心的回报。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触,分明不过闲聊了几句,几乎停留在陌生人的层面,既不熟识,恐怕以后也难有更深的交集,可是逆光中的场景却一直停留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努力地回想你的样子,限睛、眉毛……虽然回忆起来都很模糊,但那声音是清晰的,仿佛舞台中央镁光灯闪的那一刻。那声音像一根针,在一瞬间,不,比瞬间还短就戳破了我的心脏,化成了一江春水,让我不得不温柔以待。

有些人素未谋面,却可以在一瞥后唤起记忆深处昏睡的思念。

【6】

“努力就有收获,人人都会成功。”当新华电脑学校响亮地喊出这句口号的时候,我还很小。虽然之后它的广告时间越来越长,口号干变万变,但在我心里,那些都始终无法与这个句子所包含的深刻意义相媲美。

我终于考进了年级前100名,前进了47名;而你考进前10名,前进了64名。

我把成绩抄在一起,勾勾画画,丈量着彼此之间的差距。

不要还没有努力就这样错过你。

我一遍遍地勾勒修饰自己粗糙的轮廊,使它可以变得清晰而精致,足够与你相配。

【7】

我看了一个故事,讲的是宋代诗人贺铸在苏州横塘,遇到一位锦色年华的女孩子。想必贺铸是个内向的人,明明喜欢这个女孩子,却不说。他整天坐在家里想:女孩子的家一定有朱红色的琉璃瓦片和样式厚重的檀香木立柜,阳光从雕花窗桕中斜斜地照进家里,给女孩子的脸上瞬间扑上了一层素彩的脂粉,那会是怎样的美丽与典雅啊!他整天静静地给女孩写情书,但却从未让那女孩子知道。他说,他内心的苦闷是那一川的烟草、满城的风絮。因为这闲愁描写得空前绝后.于是别人都叫他贺梅子。人们惊叹他的才华,却不知道才华背后无限美好的故事。

喜欢一个对的人,身上是会发光的。

【8】

“沐阳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只要能看见他,心中便是无限欢喜,这一天我身体里也充满了干劲。只要远远地看见他,我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但是走近,我会低下头,假装视而不见。即使一般的朋友,也可以很随意地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唯独面对他,我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在擦肩而过之后,我会转身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和好朋友分享即时心情,分享被他牵动的神经,分享关于他的温暖小事,然后在她们坏坏的眼神、调笑的话语中嘿嘿地笑。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默默记住,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反复思考。“我觉得,自己就像贺梅子似的。自行车,你觉得呢7”

【9】

我发了一条“说说”:“在爱里,清楚的诉求和沉默的付出同样值得尊重。”

同桌却告诉我,暗恋不好,患得患失。“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告诉他,他要不喜欢你,就再找一个。沉默付出、暗恋什么的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切,什么呀。”

……

我虽然一直在辩驳,但心里还是清楚的,就这么现实,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人。空气中有我们所必需的氧气,也有我们避之不及的细菌。我每天会遇见那么多人,会和形形色色的人寒喧,更何况只是一句礼貌性的“你好”。一个年级有那么多人,大部分都只是看着脸熟,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你是谁。

青春里一个人的舞曲,会跳得不甘心。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你:“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当时赌气自言自语,如果你真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话,我就不再喜欢你了。

“知道呀。”

“那我是谁?”

你笑着说:“你猜。”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果真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还……想到这,我失望地扭过头弯腰开自行车的锁,却听见你叫我:

“冯星宇?”口气中隐约有试探的成分。

“你知道呀?”我惊讶地望向你,表情鲜活得像刚刚上钩的鱼,彼时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你怎么会知道我呢?”

“嗯,高一就很眼熟了,你们班主任也带我们。”

“对哦。”呵呵,我怎么忘了呢,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半个同学。

“你平时不是很早就走了么,怎么最近这么晚呀?”

“在教室看了会儿书。”我有种太过受宠而微微无措的心情。“季沐阳,我前几天看了一句话,特想告诉你,说‘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对你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未了又觉得语气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真挚,补了一句,“真的呢,不骗你。”

他低着头笑:“呵呵,是吧?我这个人就是自来熟。”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像撩开了一块遮蔽的帘子,许多话题,慢慢露出了脸。

【10】

仔细想想,我们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甚至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回忆时被我们称道。

我喜欢你,与认同无关,与理解无关,不是等价交换,更不能衡量性价比。喜欢是最不讲道理最直接的感情,我会因为见到你而开心,见不到你而难过;我能在人群中很快地找到你,能得到关于你的各种消息,这感情羞涩懵懂但却真实。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当然会有一点点不甘心,就像当初我猜想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那种郁闷的心情。我说不出“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这样的话。这不现实,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呢?我喜欢你的才华,你的微笑,你的努力和与努力成正比的成绩,喜欢为了你而努力改变的自己。

这段浸渍着汗水的日子,让我发现了自己蛰伏已久的潜力。“不要还没有努力就错过他”,这句话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带着我在成长的路上持续加速、一路疯长。我感觉找到了一个巧妙的支撑点,只要调剂一点点的关注与欣赏,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推动力。

沐阳,也许你不知道,“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后面还有两句:“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我不想将这段感情磨灭掉,也许父母和老师知道会批评我,但是忠于内心,我会记下这些温暖的细末枝节。有时候,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有些花朵不须结果,却不能不美丽。

年少的爱总是那么幼稚、那么不勇敢.而少年却又那么倔犟和固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回忆忧伤美好的初恋。这份感情,许多年后翻看时会不会让泪水倏然打湿衣襟?会不会为当时的憧憬与冲劲而骄傲?会不会为当时没有勇气而后悔?会不会做“如果当时”的各种假设?

为了执著的目标,可以超越自身的瓶颈,创造新的奇迹。现在我所过的每一秒,都是余下生命中最年轻的一秒。所以一定要抓紧它,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努力下去的,不论初衷是什么。年华不再,在喜欢那个人的过程中努力改造自己的时光,永不磨灭。

也许,我明天就告诉你;也许,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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